中国经济到2025年底是什么状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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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Published: 2026-02-13T02:07:54+00:00
  • Saved: 2026-02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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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篇文章是准备为小陆师傅写的《2026年,我眼中的中国经济》提供一些相关数据和评论的。今天看到一位李先生撰文反驳小陆师傅,粗看之下只能说:这么不专业的经济评论也好意思拿出来发表?

说实话,这些年来关于中国经济“见底”“衰落”“崩溃在即”的说法几乎每年都会出现。这个判断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年。每次听到,我都觉得可笑:如果今天中国经济开始走向崩溃,至少证明以前没有崩溃?如果以前经济发展得不错,你说那时就要崩溃,是不是自相矛盾?

所以这些人不是在讨论经济,而是借一些经济数据和新闻,来预言中国政治。基本上用的还是那套“政治经济学”的辩证法,来表达他们对中国今天现状的不满。

下面我说明一下自己观察中国经济的角度和信息来源:

第一,与各种企业家沟通,听他们讲各自行业中的问题:包括库存情况、生产成本变化和出口比例;参加展会,了解中国产品在海外市场的接受程度;年轻的创业伙伴在中美两地创业的对比,包括融资环境、监管环境和市场环境差异等。

第二,阅读目前中国的经济政策、产业政策和金融政策,各种的数据分析对比,以及相关的资源配置方向;再加上亲戚朋友在中国生活的日常状态,收入变化、消费状况、就业压力。这些信息虽然零散,但组合在一起,多少可以管窺中国经济目前的现状。

比如在《今日世界》的群里,小陆师傅经常分享他专门做的经济分析研究报告、数据分析和行业资料。其中有不少预测行业变化和经济展望,非常专业。另外,杨天先生长期从事国际航运业务,他讲的内容很具体:航线如何调整,港口吞吐量如何反映市场变化,哪些航路因为地缘政治发生需要改道····。通过这种和业内人士的沟通讨论,我们可以大致判断目前中国经济的真实情况。

因此,我把2025年底视为一个阶段性节点。以这个节点为结果回看过去十多年,中国经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。我引用的数据未必全部精确,但相比用政治逻辑推演,至少更接近现实。

下面分几个方面提供相关数据

一、中国经济发展对外依存度的变化周期:

第一阶段:1950—1980,内循环为主。 这个阶段中国的进出口规模小,对外依存度低。比如1980年,中国GDP是2000多亿美元,进出口贸易是200多亿美元,大致是10%左右。按行业标准,这是一个内循环占主导的阶段。

第二阶段:1980—2010,外循环比重快速上升。 1980年代以后,中国经济逐步走向用外国资本、外国技术、外国市场来带动国内循环。对外依存度开始上升。到1990年代开放十多年后,进出口占GDP就达到40%—50%。 2000年以后加入WTO,和国际经济在规则、市场、产业链层面进一步融合。到2006年前后,中国进出口占GDP比重已经超过70%。

其中的构成是:

• 货物贸易占GDP比重 64%

• 服务贸易占GDP比重 7% 合计71%以上。 那时中国进入了外循环比重很高的阶段。

第三阶段:外循环比重下降,转向内循环为主。 通过政策调整把高比重的进出口逐步转向对国内市场的更多依靠。到2016年,中国进出口占GDP的比重从2010年的71%降到38%。也就是说在五六年时间里,下降了33个百分点。

转向逻辑符合现代经济史:强国阶段更依赖国内大市场内生循环,而非高对外依存。美国长期25%左右,欧盟约33%,日本强国后35%左右。中国2016-2025年经历贸易战、科技封锁,依存度稳在30-38%区间,显示外循环仍有韧性。

二、对开放的结构性变化:

第一,贸易政策:既鼓励出口,也鼓励进口。 过去十来年中国持续下调进口关税,从过去的15%以上降到7%,在正常情况下还可能降到5%左右。

第二,区域开放:由沿海线扩展为全国均衡。 过去开放更多集中在沿海,现在近十年自贸区开放了更多。目前沿海有7个、中部7个、西部7个,还有海南自由港。开放成为共识配合于制度安排,不再由地理位置决定。

第三,外资与对外投资开始转为双向平衡。 大陆过去对外投资近十年平均每年达到1000亿美元左右,五年约5000亿,十年约1万亿。引进外资每年约1200多亿美元。引进略大于走出去,双向大体平衡。

第四,开放领域:过去外资集中进入制造业、零售、房地产、基础设施等领域较容易,因为产品与项目“看得见摸得着”,地方层级可审批;对教育卫生文化、服务贸易、银行保险、证券基金等领域,审批层级更高,需要更强的监管,目前已呈现出全方位开放。

第五,开放治理重点:从追求数量转向营商环境与规则。 过去更多关注外贸进出口量、制造业升级。现在开始更多关注营商环境的国际化、法治化、市场化,包括生态环境、劳动权利、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。

三·制造业结构的变化:从规模第一到“三个三分之一”

2010年,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约20%,美国约19.4%,差距仅0.6个百分点。当时虽然名义上是世界第一,但技术结构和产业层级仍有差距。

到2025年,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约32%,美国降至14%以内。全球制造业形成所谓“三个三分之一”的格局:

• 中国单一国家约占三分之一;

• 主要发达经济体(美国、欧盟、日本等)合计约三分之一;

• 其余发展中国家合计约三分之一。

这种单一国家占全球三分之一以上的情况,在过去三百年中只出现过两次。第一次是英国。第一次工业革命后,英国制造业产出占全球超过三分之一,并维持近一个世纪。第二次是美国。二战前后,美国制造业一度占全球接近40%,战后长期保持在三分之一左右,维持约七八十年。现在是第三次,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约32%。从规模结构上看,中国与一整组发达经济体的制造总量相当。

能源侧也可以作为侧面印证。全球年耗电约30万亿度,中国约10万亿度,占比约三分之一。

四·2025中国制造的结果:十大领域形成“五个领跑和五个并跑”。

五个领跑领域分别是:

• 造船

• 汽车

• 光伏装备与储能电池

• 电力装备与特高压输变电

• 高铁与地铁装备

在这五个领域中,除了汽车大约占全球三分之一之外,其余多个领域的产能占全球50%以上。也就是说,在若干核心装备领域,中国的全球份额不是30%左右,而是超过一半。

从出口规模看,这五个领域各自的出口规模都已超过1000亿美元。按五个领域计算,总体规模在数千亿美元级别。

另外五个处于并跑状态的领域:

• 新材料

• 生物医药

• 高端装备(如核磁共振、CT、质子治疗设备、盾构机等)

• 航空航天

• 电子技术与通信

这些领域过去主要依赖引进、合资或技术消化吸收。在研发结构调整之后,逐步实现自主生产和技术对标。材料中的口径是:从“全面跟跑”转为“并跑”,在部分细分领域实现突破。

讲完中国2025年的经济现状,我也讲讲我中国经济存在的严重的问题

第一个问题,是旧体经济向新经济转型过程中的过渡成本。传统企业可能倒闭,部分行业可能收缩,转型会带来阶段性的失业压力。结构升级如果节奏过快,转型成本如何分担,是一个现实挑战。

第二个问题,是高度内卷的竞争。很多行业竞争激烈,企业压价抢市场。这样的竞争是否会带来效率提升,还是形成阶段性的产能过剩、利润压缩和财富积压,需要持续观察。政府已推动“反内卷”政策,促进行业整合,这也许会有助于长期健康发展。

第三个问题,是投资结构是否均衡与国内需求疲软。过去几年资源大量投入新兴科技领域,与民生直接相关的制造业和服务业推动不足够。另外,2025年消费占GDP比重仍较低,青年失业率较高(约17%),叠加房地产财富效应减弱,导致消费信心下降。

第四个问题,是贸易顺差如何内部转化。2025年中国贸易顺差创纪录约1.19万亿美元。如何通过财政和社会政策,把其中一部分转化为对低收入家庭、农村老人等群体的支持,提高他们的收入和福利,这是政府需要认真解决的财富分配和基本生活保障的问题。

第五个问题,是人口老龄化加速的长期挑战。2025年人口负增长,出生率创历史新低,60岁以上人口占比达23%。这将带来劳动力供给收缩和养老负担加重,是转型中必须面对的深层结构性压力。

第六个问题,是金融与财政风险协调。地方债务规模较大,制约了部分地区的投资和刺激空间。人民币未来如果面临升值压力,如何控制节奏?如何在美元体系框架下减少摩擦风险?货币政策如何既保持稳定又避免资产泡沫,是个长期需要解决课题。

这些问题都是中国经济在发展和转型中出现的问题,其中包含着结构性的问题。对中国这么大的国家,这么多的人口,和历史上积累的包袱,存在着这些问题和挑战,再正常不过。

拿今天的中国对照美国经济:过去几十年多次出现政府关门、债务上限危机、金融周期危机,中产阶级萎缩,贫富差距日益扩大,加上政府官僚系统的不作为,美国经济才有持续经济衰败的风险存在。日本也一样,在经济资产泡沫破裂后,已经历的数十年的低增长状态。欧洲的情况也不容乐观,根本上缺乏经济发展的动能,如不摆脱美国对他们的制约,他们也在经济衰退的路上。

还有,中国虽然过去几年房地产泡沫破裂对地方财政、金融机构和居民资产产生了巨大的冲击,但中国内部这种经济失调和调整完全没有像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那样向全球传导,更没有引发国际金融海啸。这意味着,中国政府处理危机方面更具主动性。

最后的结论:2025年底中国经济呈现了结构调整完成后的运行状态,内需疲软仍是最大制约,但贸易顺差创造历史新高,高附加值产品出口增长13.2%、新质生产力崛起、产业升级已成为主要支撑。问题真实存在,但都在发展进程中可预期、可化解的范围。与中国改革之前相比,过去四十年来的经济发展,已积累了许多的管理人才、资源和资金,故解决问题的工具也很多。中国未来的发展趋势和潜力大概率会超过那些中国崩溃论的预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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